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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3

    《海角七号》: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

    某种程度上说,我的青春热情在我的娱乐情怀中得到冷藏而永远。去年12月初,看完《海角七号》的碟,我星夜在淘宝上倒腾,把能买到的中孝介和范逸臣的CD都搜罗到手,CD一共找到七张。范逸臣的戏演得那么回事,生硬了点,不过歌是真好听,中孝介那个调调我爱极,不用什么装饰,低调内敛,便装走过,巨星就是巨星的味道。中孝介是我喜欢上的第一个日本男星,而不是那个酷过头的万人迷中村俊介。这几张碟一度成为我的镇车之宝,翻来倒去地听,直到今年春节,我得到我的年度礼物,一个可爱的小朋友从台湾带回来的包装成一个包裹形状的电影原声版,它成为我的新宠。  因为《海角七号》,去年超级认真地看了金像奖典礼,因为认为它属于《海角七号》。台湾大陆还是同根同生,金马典礼上居然还有魔术和武打表演,真是就差舞狮了。但是历届包括本届金马典礼上,有个共同的气场,就是台湾电影人之间团结一致,振兴本土电影的劲,很抱团,让人觉得是一股合力,所以去年《海角七号》票房大热,台湾电影人有藉此重振台湾电影意思,现场嘉宾和演员,从李安到林青霞,从国宝茂伯到鼓手水蛙,从代表到阿嘉妈,从男主持黑人到金马奖主席焦雄屏,他们身上都有那么股劲,就是为华语电影加油,为台湾电影加油,而不是比谁腕大,谁大师,谁影帝,谁影后那么功利。这种西,权且称为理想主义吧,很珍贵。比起大陆大导演们的机巧工业之作,很享受《海角七号》所渲染的爱的发生。那种本土的坚定的可爱的封闭的维护,那种远离政治的滨海小镇政治,我们应该尝试去理解。
      至于本片受到台湾和大陆一些声音共同诟病的某些倾向,也是没话说了,对台湾对香港这样曾经被占领或者殖民的地方,历史造成的某种情绪,某些链接,某些连绵的传统的感情,你让抒发,不让抒发,他们都在。
      范逸臣所扮演的阿嘉,是所有边缘小镇都盛产的苦闷青年,共同特点是,他们的见识和失措,亦才俊亦混混的模糊面目,情圣和浪子一线之隔的偶然调调,被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庞大的权且称为理想的西充斥胸臆,为环境所不容和不理解,他们要的,不是马拉桑们用打拼二字可以概括的简单人生,阿嘉们需要额外的实现和表达。加上台湾滨海边远小镇,“在地人”对台北所代表的中心文化的不信任,在阿嘉们身上可能表现出来的就是毁灭、愤怒和坚决的坠落。他们的命运很难说,多数会被岁月消磨成坏脾气的中年庸男,少数幸运者,得到事业机会或者天人爱情的救赎,点石成金,幻化成蝶,隆重起飞。幸好,阿嘉找到了音乐和爱情,再难,再破败的生活,都从此走向华彩,那些对很多人来说,永远不会来的高潮。他对他的友子说,你留下,或者我跟你走。这话多全面啊,爱情就是这样的,你留下,或者我跟你走。在一起,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台湾小朋友送我的原声碟包装上面,就有电影中那些荡气回肠的信,那些浓稠的淹没人生的话,看碟的时候,一封封倾泻下来,无法卒记,现在重温文字版本,时代再次砸下来:
      “友子,
      请原谅我这个懦弱的男人,
      从来不敢承认我们两人的相爱。
      我甚至已经忘记,
      我是如何迷上那个不照规定理发,
      而惹得我大发雷霆的女孩了。
      友子,
      你固执不讲理、爱玩爱流行
      我却如此受不住的迷恋你只是好不容易你毕业了
      我们却战败了
      我是战败国的子民
      贵族的骄傲瞬间堕落为犯人的枷
      我只是个穷教师
      为何要背负一个民族的罪
      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
      我只是个穷教师
      我爱你,却必须放弃你
      ……
      我知道,思念这庸俗的字眼
      将如阳光下的黑影
      我逃他追……我追他逃……一辈子”
      “爱你,必须放弃你”,“时代的宿命是时代的罪过”,这样的文字,真疼啊。用个体承担改朝换代的时代,结果只有一个,就是粉身碎骨,包括感情。台湾“在地人”的感情和伤痛,如此正面地宣泄出来,有助于我们的视野,在蓝绿诟骂的政治、政客阿扁的流氓嘴脸、底线缥缈的娱乐业之外,不用哈哈镜看台湾,就会理解那个《国境之南》的小岛上人们的多重情绪和身份背景之下,他们的立场和爱恨,艰难而坚持的爱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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